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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启新篇

技术债这笔烂账到底该记在谁头上

周三下午的评审会

周三下午的评审会
周三下午的评审会

去年冬天,我在一家做供应链SaaS的公司旁听迭代评审。

产品经理说,订单列表加个筛选条件,小需求,一天够了吧。

结果那位后端小哥的脸色,我到现在还记得。他支吾了半天:这个筛选字段散在四张表里,其中两张表的同名字段含义是相反的,当年写它的人三年前就走了,注释只有一行——“别动,动了会炸”。

一天,变成两周。会议室里没人说话。

这就是技术债最真实的样子。它从来不写在代码里,它写在人的脸上。

把它当金融债看,比当道德问题看有用得多

Ward Cunningham 当年造“技术债”这个词,本来是个中性的比喻。你为了赶上线选了条捷径,这不是罪。问题在于——捷径是借的,借了要还利息。

什么是利息?是每加一个功能都要先绕开它,是每次发版前心里那点不踏实,是新来的人花三天才看懂一个 if 分支。利息不体现在报表上,体现在所有事情都变慢一点点。

我见过两种极端的团队。

一种是假装没债。他们的看板上永远只有业务需求,重构是“等有空再说”。等到某天线上炸了,再花两周救火,然后继续假装。债务不会消失,它只是在挑一个最难受的时间点来找你。

另一种更麻烦,是洁癖型。每半年搞一次“重构月”,全员停业务,把旧代码推倒重来。听起来很帅。实际上,重写的那半年里,业务需求堆积如山,等你上线,需求早变了,新代码又成了旧代码。这一轮下来,债没少,人先跑了一半。

老旧业务系统代码模块依赖调用链关系图
老旧业务系统代码模块依赖调用链关系图

所以关键不是“还不还”,是先还哪一笔,什么时候还。

判断一笔债该不该还,问三个问题

判断一笔债该不该还,问三个问题
判断一笔债该不该还,问三个问题

我的习惯是拿三个具体问题去筛,答案不靠感觉,靠数据。

第一,这块代码过去半年被改过几次?改得越频繁,利息付得越勤。一年没碰过的模块,哪怕烂成泥,也可能没必要动。

第二,每次改它,平均多花多少时间?如果一个本来半天的活儿,因为要迁就旧结构变成三天,那这多出来的两天半,就是可以量化的利息。把这个数字摆到产品面前,比说“代码太烂了”有用一百倍。

第三,如果现在推倒重来,业务能忍受多久不迭代码?如果答案是“一周都受不了”,那这就是一笔还不动的债,老老实实打补丁,别硬上。

这三个问题问完,你会发现真正值得还的债,往往只有两三处。剩下的,先记着。

真正难的是记账,不是写代码

大部分团队不是不想还债,是根本不知道欠了多少。

我推荐一个土办法:在 issue tracker 里单开一个看板,每笔债写三行——症状、利息、触发条件。

“订单模块技术债”——这种条目等于没写。要写成“订单列表筛选要走四张表且字段语义冲突,改一次筛选平均多花 2 天,下次再有筛选相关需求时必须先处理”。

看到区别了吗?前一种没人能排期,后一种可以直接扔进 sprint。

然后,给每个迭代留出固定的容量。不是“有空就还”,是明确写进计划里,比如 15% 到 20%。这个比例是因团队而异,但如果你一点额度都不留,那就等于告诉所有人:还不还无所谓。

还有个小技巧,别搞大重构。把重构拆碎,跟着业务需求顺手改。这次要做筛选功能,那就顺手把那两张语义冲突的表合并掉。改完顺带回归测试,风险可控,业务也感知不到停顿。

最后一道防线是自动化。静态检查、依赖环检测、圈复杂度阈值,全都卡在 CI 上。新债进不来,老债慢慢清。不然你一边还,团队一边借,永远在跑步机上。

持续集成流水线自动化静态代码质量检查卡点示意图
持续集成流水线自动化静态代码质量检查卡点示意图

有些债,就让它烂在那儿吧

有些债,就让它烂在那儿吧
有些债,就让它烂在那儿吧

这话可能有人不爱听。

但我确实见过,一个跑得好好的老结算模块,被“优化”之后出了对账事故。那段代码丑得没法看,变量名是拼音缩写,缩进全靠空格手敲,可它七年没出过问题。

不是所有债都要还。判断标准只有一个:它会不会在未来挡住你。不会挡路的,加个注释,画个边界,标记清楚,让它安安静静待着。

还债这事,说到底不是技术问题,是排序问题。你得知道哪笔利息最高、哪笔动起来最划算、哪笔动了反而亏。

至于那个周五晚上十一点还在群里发需求的产品经理——他也不用懂技术债。他只需要懂一件事:这个需求为什么从一天变成了两周,是谁定的优先级。

账,总要有人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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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名称:技术债这笔烂账到底该记在谁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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